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刚出锅的油条夹进塑料袋。油锅里的油花噼啪炸开，她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跟着晃动——那是去年庙会时我帮她系的，当时她非说“戴红绳能招财”，结果现在每天还是五点就出摊。 “要两根油条，一碗豆浆。”我把硬币递过去，硬币边缘还带着点体温。老板娘抬头笑了，眼角挤出几道细纹：“今天怎么不喝甜豆浆了？”我指了指她身后墙上贴的“控糖”海报，那海报边角都卷起来了，上面还沾着点面粉。“我闺女昨天视频里说，我血糖高得能当糖罐子了。”她边说边把豆浆递过来，碗沿上还沾着点豆渣。 我端着碗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，石凳凉得直往屁股底下钻。隔壁桌是几个穿校服的学生，正叽叽喳喳地讨论昨天的数学题。其中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突然站起来，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，倒了点热水在杯盖里，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旁边咳嗽的男生：“喝点热水，我妈说咳嗽喝热水管用。”男生接过杯盖时，手指碰到了女孩的手，两人都红着脸缩了回去。 豆浆喝到一半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回头一看，是早餐摊的煤气罐倒了，老板娘正手忙脚乱地去扶。我赶紧放下碗跑过去帮忙，煤气罐比我想象中沉多了，我俩费了半天劲才把它扶正。老板娘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笑着说：“老了老了，连个煤气罐都扶不稳了。”我拍拍她的肩：“您这哪是老啊，是太辛苦了。” 八点多，早餐摊的人渐渐少了。老板娘开始收拾东西，把剩下的油条用塑料袋包好，塞进我手里：“拿回去当午饭吧，别客气。”我推辞不过，只好收下。走出几步回头看，她正弯腰擦桌子，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，亮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