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午，我在社区菜市场门口撞见王婶正蹲在三轮车旁挑拣西红柿。她戴着老花镜，手指在红彤彤的果子上轻轻按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帮儿子搬家具时蹭的灰。“这批柿子皮薄，汁水足，”她把选好的六个装进塑料袋，“我孙子就爱拿它拌白糖吃。” 正说着，斜对角鱼摊的老板老张突然扯着嗓子喊：“王姐！您订的鲫鱼到啦！”他掀开泡沫箱盖，三条银鳞闪动的鱼在碎冰上扑腾，溅起的水珠落在他褪色的蓝围裙上。王婶起身时扶了扶腰，从布钱包里摸出张二十元纸币：“老规矩，帮我杀好，鱼泡留着。” 我跟着她往小区走，她忽然放慢脚步：“你说现在年轻人图方便，动不动点外卖，哪知道这菜场里的门道？”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，“就这西红柿，早上五点半从城郊拉来的，摊主老李他闺女在农业局上班，教他用草木灰施肥，比大棚里的甜。”路过快递站时，她探头朝里喊：“小刘！别老吃泡面，晚上来我家拿条鱼！” 傍晚七点，我下楼倒垃圾，看见王婶家厨房亮着灯。她孙子趴在餐桌上写作业，钢笔尖在田字格上沙沙作响。老张送来的鲫鱼在砂锅里咕嘟冒泡，王婶正往汤里撒葱花，热气蒸得她眼镜片蒙了层白雾。“鱼泡给我孙子补脑，”她用汤勺搅了搅，“你闻闻，这汤是不是比外卖香？”窗外的晚风裹着桂花香钻进来，混着鱼汤的鲜味，在楼道里轻轻打转。